【文韵丹霞】 探寻临泽的地质诗篇
凌晨五点半,临泽的气温只有三度,我们裹紧羽绒服,跟随第一批游客登上七彩云海观景台。黑暗中,能隐约看到山峦的剪影。日出前的等待总是漫长却充满期待的,直到东方渐渐由深蓝转为淡紫,再染上橙红。终于,第一缕阳光如同金色的毛笔,轻轻触碰了远处的山巅。那片被率先照亮的岩壁,呈现出炽热的一角,相邻的岩层则显露出柔和的鹅黄,而更远处的山体在阴影中继续保持着深沉的紫褐色。随着太阳升高,光线角度变化,色彩也在不断变幻。山体上的纹路也清晰起来,据说,那是6500万年以来风雨侵蚀的印记。

沿着木栈道向下一个观景台行进时,同行的导游指着山体的断面说道:“咱们看到的这些色彩,其实是地球的‘日记’。”听他讲解,丹霞地貌发育于侏罗纪至第三纪时期。这些鲜艳的红色和橙色,是由于地层沉积时气候炎热干燥所致,而灰绿、蓝灰色的岩层,则受到了潮湿的还原环境影响。为了更好辨析,专家们特地用色卡测量过,这里的颜色可达25种之多。我们身处的“七彩屏”,实际上是一面巨大的彩色岩壁,它垂直的纹理像流淌的瀑布凝固在时光中令人着迷。
在景区内,几乎每处奇特造型都有当地人赋予的想象与传说。远处的“众僧拜佛”景观,确如一群虔诚的僧侣面向山峰朝拜,“睡美人”的山脊仿佛一位长发女子静静躺卧,还有那“小布达拉宫”的层叠结构,与圣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当地一位裕固族老人亲口为我们讲述了另一个版本的传说:古时有十个太阳,玉帝派后羿射下九个,它们坠落时光芒洒在祁连山脚下,形成了这片丹霞。这些神话与眼前实景交织,让我们感受到古人试图理解自然奇观的本能冲动。
正午时分,旅团来到丹霞口文旅小镇休息。这里是临泽“以文塑旅、以旅彰文”理念的生动体现。漫步于“白马桥”上,小镇建筑古朴典雅,亭台楼阁与自然山水相互映衬。耳边突然传来古筝悠扬的琴声,我只好踮起脚尖,舞台上有传统的迎宾舞表演,浓郁的古驿风情扑面而来。人群接踵间,我总算买到了名为“一品丹霞”的文创雪糕,便边品尝边看西游主题巡演,路边的孩子们追逐着表演队伍,引得众人笑声不断。
下午,我们进入丹霞口大剧院观看《回道张掖》。这部剧以张掖千年历史文化为脉络,再现了霍去病西征、隋炀帝西巡,以及万国博览会等历史画卷。当舞台上刮起“沙暴”,霎那间,好似有数百吨流沙倾泻而下,全场观众不禁屏住呼吸。我的身旁是位福建游客,她看完后感慨:“沙子撒下来的时候,很壮观,也能感受到浓厚的历史背景,非常有意义。”这部剧不仅是表演,更是生动的历史教育,通过现代舞台技术,我仿佛穿越千年,在古丝绸之路上与驼铃对话。

傍晚时分,我们重返七彩丹霞,前往最佳日落观景点——彩虹霞台。此时游客比早晨更多,“长枪短炮”的相机早已占据有利位置。夕阳西下,光线变得温暖,斜阳下,沟壑更加深邃。那些层理交错的岩壁,在侧光下纹理分明,立体感极强。“看!‘神龟问天’!”有人指向一处景观。确实,远处的山石造型恰似一只仰头望天的巨龟,在夕阳余晖中栩栩如生。随着太阳逐渐沉入地平线,天空上演了一场色彩盛宴:橙红、粉紫、靛蓝,与地面的丹霞色彩交相辉映。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,山体颜色渐渐沉入暮色,如同舞台落幕。
夜晚的临泽并未沉寂。我们如约前往观看《阿兰拉格达》光影演绎,这场演出仍然以丹霞岩壁为天然幕布,用灯光讲述裕固族传说。演出分为“源起·天地之彩”、“探寻·神秘山谷”等五幕,强烈的画面感让人仿佛进入奇异的梦幻世界。光影在亿年岩壁上流动,现代科技与古老地质奇迹结合,创造出超越时空的体验。这场演出已成为临泽夜游经济的重磅产品,许多游客特意选择傍晚入园,就为体验这场视觉盛宴。

第二天清晨,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观景台。没有了昨日的兴奋与喧嚣,只有微风拂过山丘的轻响。我思考着这片土地的深层意义——它不仅是地质奇观,更是文化载体。从“丹霞”一词最早出现在曹丕的《芙蓉池作诗》,到成为中国特有的地貌学术语;从古代诗人用“丹霞烂成绮”形容美景,到如今成为世界地质公园和国家5A级旅游景区。临泽丹霞见证了地球的沧桑变迁,也见证了人类文明的演进。离开前,我参观了河西走廊非遗馆。这里有葫芦烙画、剪纸、面塑等非遗手工艺品,最令我开心的事,莫过于动手体验了葫芦的制作过程。
当车辆驶离景区,回望那片渐行渐远的彩色山脉,我忽然理解了“阿兰拉格达”在裕固族语中“红色的山”的含义。那不仅是岩石的颜色,更是这片土地热情的象征。(席志文 邮亭铺作协会员)
编辑:郭 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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